第一章
广袤的宇宙空间，繁星点点。一男一女相对而立，他们的身后是一颗硕大耀闪的太阳。
美丽的女主持开口：“今天，我们节目请到了大刘博士，众所周知，大刘博士在引力波通讯方面引领着我国步入世界先进行列。”
中年男人娓娓道来：“不敢当。”
女主持面带微笑：“我们大家都知道，大刘博士发现了引力波通讯阀值，这个值被亲切地称为刘欣慈常数。”
“其实，这个宇宙真的很神奇。当年普朗克发现了光子的极限，而我和我的科研团队侥幸通过实验得知了引力波的传播极限。宇宙看似无穷无尽，实则在各个层面都存在有限性。有限无边的宇宙，我越来越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大刘博士说得真好。”背景画面不断缩小，最后落到了正在太阳轨道运行着的引力波通讯空间站，“近期，我相信各位都得知了一则重磅消息，在广袤的宇宙里，人类已经确认了自己不是唯一的高智慧生命体。”
“是的。”刘欣慈介绍着，“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中国制造的天宫24号空间站，除了需要保证引力波通讯的功能外，它还必须抵抗恒星散布的高温辐射。天宫24号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
女主持深知，外星人才是这次访谈的重中之重：“大刘博士，我想请问关于这次的外星人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抱歉，我再啰嗦几句，天宫24号不仅抵抗住了恒星的高温辐射，更重要的是它利用了辐射波能加强了引力波信号。这里我想强调一点，太阳本身并不具有引力波产生的物理条件，引力波基本是通过黑洞合并，星云合并类似的天体大事件孕育而成的。宇宙中到处散发着引力波，而太阳巨大质量构建的引力场起到了一定的导向作用。通俗一点，在这里我们可以将太阳比作一根巨大的天线。我们的天宫24号正是巧妙地运用了这一点，最终完成了在引力波通讯领域实际应用层面的种种突破。”
女人微微皱眉：“大刘博士，关于外星人，你是否认为他们是友好的？”
“要知道我们最早是在地球上探查到引力波的，那次的信号十分微弱。之后我们也做了其他许多尝试。直到在太空中建立了一座大尺度M-M干涉仪，这是个跨国合作项目，美国，俄罗斯，中国，法国，英国，许多国家都提供了技术支持，还包括了人力物力。正是因为项目的成功，我们才能够发现巨大质量的星体对于引力波存在导向作用。紧接着，在一次捕捉实验中，团队发现了太阳活动会对引力波信号产生扰动效应。”回想起当年沉浸在科研工作中，刘欣慈难掩兴奋的神情，“要知道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引力波自诞生起就在无限地扩散，逐渐衰减，我们曾以为它是注定孤独的。太阳活动造成的信号扰动现象，毫无疑问地拓宽了引力波信号的应用层。”
主持人抬手轻捂耳机，里头正传来导播的阵阵咆哮：“快点！快问他关于外星人的事！快。”
男人继续着：“要明白，自实验现象出发，找到背后蕴藏的物理原理是非常困难的。但更加困难的是将理论作用于实际的过程——也就是天宫24号。”
“大刘博士，抱歉打断一下。请问，关于外星人，你是否认为他们是友好的？”
“你还记不记得白教授？”刘欣慈问着。
“当然。”女人重重点头，“使用高能粒子轰击靶核，原子核会释放出γ射线，这种微观探测方式突破了先前采用的X射线技术的瓶颈。”
“是的，这项技术本是应用于理论物理的。后来从上海光源三期走出来的材料科技，让我们中国走到了国际航天领域的前列。没有这些研究成果，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天宫24号。真的要感谢白老先生。”（作者注：具体参见《城市之光》，文中白少翁教授以γ射线探求夸克，并期待通过实验直接证明超弦论，由于实验需要借助大量的能，最终在科普工作大力推广后，在社会的支持下，以整个上海城市电网为基础，实验如期进行。）
她再次抬手轻抚耳尖：“大刘博士，我想大家还是更加关心外星人的问题。能不能和我们说说这一方面的事情呢？”
“外星人啊？这点，我不是很清楚。”男人摇了摇头，“其实不排除这样的一种可能，外星人带有侵略目的，目前所表现出的友好只是为了同我们建立沟通，了解我们，从而为今后的武装打击提供可能。”
“听起来像一本小说。”
刘欣慈摸了摸鼻子：“是呀，那本小说是关于黑暗森林的。所以我们目前采取静观其变的战略，我们并不刻意地去尝试联系外星人，我想我们先要了解他们。”
“那么，您认为，外星人的科技水品如何？”
“其他方面我并不是很懂，单就引力波通讯这块的应用水品来看，我们同他们的差距犹如蚂蚁和人类。”
女人好奇，惊异的口吻：“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首先，很明显的一点，他们的信号率先传播到了我们这里。假定对方引力波信号传播速度为光速，那么从距离我们最近的恒星系统传递过来也至少需要四年时间。而四年前我们的天宫24号项目可以说刚刚起步。”
“那么大刘博士，您推测这个神秘的文明应该距离地球多少光年？”
“我不是很确定。我个人认为，这个文明的引力波传递颠覆了我们已有的理论，其速度远远超越了光速。我怀疑他们借鉴了量子通讯手段，将两种通讯方式的优点结合在一起。”
女主持人问道：“博士，你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当然，当然。”他道，“外星人除了对我们说了‘你好，朋友’这句话之外。在接下去的一个小时内，他们接连向我们发出了各种讯息。”
“真的？”美丽的女人为这则劲爆消息激动不已，“还有什么话呢？”
“很多话，我不便多说。请你理解。”看着对方失落的表情，“我只能说这个文明让我毛骨悚然，他们仿佛看到了我们的内心世界，安慰着我们所担忧的一切。我的意思是……”
男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他们能捕捉到我们的每一个想法，就如同上帝的俯视。”
“大刘博士。”女主持人努力着，“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广大的观众朋友们都很期待。也许人类即将迎来了一位强大的伙伴呢。”
“不管他是不是伙伴，他的强大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刘欣慈闭上双眼，“想象着有这么一个文明永恒地监视着你，他们的目光在你的周围，他们能够在黑暗的宇宙中瞬时传递信息。他们一直等待着人类发展引力波通讯技术，因为这项技术是两个文明沟通的唯一桥梁。”
“所以，人类之前从未发现外星人的根本原因便是通讯技术太过落后？”
刘欣慈颔首：“也许是这样吧，我个人认为，人类现今在通讯技术这一块的研究，侃侃跨入高等宇宙文明的门槛。”
直播间的后台，人们沸腾着，庆贺节目收视率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91%，创造了一个信息时代下的收视奇迹。台长对着话筒亲自指挥着：“快！快插广告！”
演播室内女人微笑着：“好的，大刘博士。我们稍事休息，等等详聊。”
他点了点头。
女人看向镜头：“广告过后还请不要走开，第一手地外文明爆料，尽在我台，不要错过哦！”
他们身后宇宙大背景的暗布褪去，房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化妆师赶忙上前为主持人补妆。此时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台：“刘博士，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泄漏了国家机密了。你为何不按照我们当初约定的说？”
“抱歉，我。” 刘欣慈双手捂头，“这事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我有些紧张了。”
“我理解。”男人看了看手表，“车子就到楼下了。”他大声对着演播室里的其他人，“直播取消了，刘博士必须回到岗位。这是上级的命令！”
美丽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丝毫没有在意化妆师的口红在她脸上划下的那条长长红线：“都说好了！直播是一小时！这才刚刚开始！你们不能违约啊！”
男人继续：“任何企图阻止我们离开的人，都将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被直接逮捕。”
台长跑上前来试图理论：“我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要起诉你们。”
他冷笑道：“很好，你可以选择和国家打官司。台长先生。”说完一手勾着刘欣慈朝着门外走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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