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轩阁坐落于九黎皇城东北向,坐地面积甚为广阔,为车正奚仲的居所。他发明的马车解放了古代劳动的生产力,大幅提高运输效率,故民间称他为“车神”,我打心底里愿意封他为华夏老司机!一想到“老司机”这词,像我这种无聊的人就禁不住想笑。
车夫载我于车轩阁门口停下,望顾四周,不免唉声叹气。七彩凤凰梅艾沦为阶下囚,不知每天过着怎样的生活。为了圆帝王的长生梦,天机营调配精英于车轩阁内外轮流巡视,只待凤王仙丹一出丹炉便进献圣上,封得官位。
步上台阶面对看护大门的两位甲胄之士拱手做偮:“在下……”
岂料话未说完,他二人直直跪下:“属下参见影爵,车正大人早已恭候多时,还望里面请。”
“太康呢?”一想不对,马上改口,“皇子殿下呢?有没有在内里?”出关后,从雨若彤那里得知,不日前齐王昭告天下册封太康为太子。太子遣人邀我即可前往车轩阁议事,因此立马赶来。不过没记错的话,这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皇子殿下今日并未前来车轩阁。”他们跪地答道。
“快起来吧。”还好我官位不低,试想那些下人行走皇宫间,每看到一位官职比他高的就要跪下或行礼,真是可怜。
“多谢影爵大人。”
“既然皇子殿下不在,我便回去了。”轻声骂自己一句白痴,理应先寻太康再去往车轩阁。
刚回走,只听一人叫道:“且慢影爵大人。我自当遣人邀请殿下前来,还望影爵勿要嫌弃寒舍,进来一叙。”
虽只一次照面,但其声音记忆犹新,转身做偮行礼:“车正大人奚仲,久仰久仰。”
眼前之人身着官服面容俊秀,但不难发现其身材魁梧健硕。他边道边做邀请之势:“没想到,正巧在门口遇见了,请。”
阁楼内装饰玲珑,布局宽广,正中间一张茶几上摆放一座围棋盘,向上探去一片四方天空,想来这其中定有些风水的讲究,只是小白我全然不懂。
奚仲言道:“世间一切皆由阴阳而生,非以实体形式存在,却于各处可现。乾坤,男女,有无,正邪,皆逃不出黑白两子间的变化之道。”
“车正大人所言甚是。”逼格高得吓人,插不上话。
“影爵大人可有兴趣切磋棋艺?”
有没有搞错,我象棋都下不好还要下围棋。“车正见笑了,吾不懂围棋之道。”
“实是可惜。”此时他已引我相对坐于棋盘两端,“影爵大人似是错过了人生极乐啊。”
见他拾起一颗白子下完一步,又拿起一颗黑子,自我对弈起来。这智商秀得我一脸蒙蔽。“来人,看茶!”
宫女急忙端上茶香,小心翼翼替我们倒上,小步紧走地退了下去。
“影爵大人,这可是我朝最名贵的茶,还请品尝。”
“哦…哦,多谢。”古人的雅韵,鄙人是一点都不懂,只能装作陶醉,“好茶,恩。”
“敢问影爵此茶何名?”
一阵无语。羞愧得只想钻入地下。
“哈哈哈……”一白一黑子子相扣,空旷房间内回响着“嗒嗒”的清脆之声,“不知又如何,知又何妨,不全都在这棋盘里。”
我是听出来了,方才至今奚仲一直在试探,朝堂里的人果然个个城府深邃。他继续道:“影爵乃太虚门人,门派自当钻研《易》理,尧帝以此为启建构围棋之术,小小的棋盘却大有囊括天地的气势。按理说太虚门人理当涉及,更何况影爵修为明显超越同龄修者,可谓奇怪啊。”
再这么下去,连内裤穿什么颜色都得被套出来。武功比我高的让人害怕,城府比我深的更令人汗颜。
须臾间,棋盘密密麻麻满是黑白两色棋子。“啊!”他道,“黑白绞杀不分胜负,无可动策,奈何规则所限,不得不为,不知该走哪步为好?”
我向棋盘看去,只见黑白两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难解,看得人心神恍惚。
“影爵。”抬头与他相视,见其微笑递来一枚白子,“你下一步,如何?”
接过棋子,踌躇不定,反正全然不懂,按下一子。
“哈。”奚仲立马下了一枚黑子,随即吃我一大片,“这步果然不好走。半壁失,胜负分,影爵承让了。”
我靠,欺负小白不会下。好意思吗你?“敢问车正大人,倘若是你,当如何下子?”
他端详棋局:“白子无论下哪里皆是败北,唯有不动方能不败。按棋理,黑子早就胜了。”
我止不住心里问候起他全家。
“倘若此步轮到黑子,结局亦然。世事不同于棋局,对弈时不得不下,但熟知事在人为,僵持对垒,按兵不动,静待佳时,方为上策。只是,当一方占据主动时,可策动敌阵贸然出招,而这颗冒进的棋子,便是天地间的异数。”
我愣愣地听着,奚仲显然话中有话,但一时间全然揣测不出意图。
见他拿起一颗白子端详片刻:“奇哉,异数于此乾坤并不相容,当真怪异也。”
一人隐藏最深的秘密被人看透时,心脏剧烈得似要跳出喉头。透过俊秀奚仲狡邪的眼神,仿佛被带入深渊:“潜龙影实属大荒异数,敢问影爵大人是否同意在下的观点?”
娘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