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潘坐于床头看着他,老者气息缓慢,垂暮将至,他虚弱对着天花板:“小玉啊,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你苏叔叔说。”
做儿子的一脸关切:“爸,你当心自己身体要紧。”
“恩。”
待门合上后。老者叹气:“唉,小潘啊,你知道为啥叫你来啊?”
肥胖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知道。”
“年轻的时候想想自己创立的事业是如何如何的伟大。没想到晚年了,曾经应以为傲的东西却沦为了一块骨头,我是没办法阻止他们狗咬狗。就盼着有个人能拴着狗链子。”
“侯老,你这么说,有点夸张。”
“都快死的人了,实话实说。”老者转过头,皱纹深得像是被刀子克过了一般,“你说,我死了后,把巨鹿交给谁?”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侯老。”他的徒弟李卿告诉他,床底下安放着的窃听器是属于侯华玉的。
“咳咳…”老人一阵激动,“说!”
“唉,侯老。你当真要听?”
“恩。”
“要说华耀,他恃宠而骄,整天沉迷女色。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么大一个巨鹿集团决不能交给一个浮夸子弟。”
“恩恩,继续说。”
“相反,华玉这孩子,办起事情来比我还要细致。那个‘水之心’不就是他想出来的策划营销方案嘛。前段时间,和中国政府谈判,买下了那几座山头,其中有一座被当地人称为当拉山,蒙语的意思好像是雄鹰飞不过去的高山吧,上面的淡水资源储备极其丰富,虽然中方明确规定了每年的开采量,但这件事更重要的一点,标志了巨鹿打开了中国土地买卖这一块的缺口。”
“我们有钱,他们有水,这件事没你说的这么难,小潘。”老者缓缓道,“小玉这孩子太要强,你们个个都说他好,个个都说他强。我担心巨鹿会毁在他手里。”
“怎么可能?侯老。”
“小玉还没意识到巨鹿不知不觉间触及了太多人的蛋糕了。再不知收手,迟早有一天会被暗处的敌人灭了。”
“暗处的敌人?”
“是啊,这个世界可不是光靠水的。巨鹿崛起得这么快你也是知道原因的。他太年轻,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我怕他跨越了雷池。”
苏潘闭目回想着过去:“是啊,侯老,我们算是见识过一些的,你年轻时的经历都对华玉说过了?”
“你猜这小子什么反应,真不知天高地厚!”想到激动处,侯老先生再次咳嗽起来,“咳咳…”
老人伸出手,握着苏潘:“说实话,你对我,对巨鹿的忠诚是我唯一在这个世上确定的东西。不管我的儿子们变成什么样子,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啊。”
苏潘点了点头:“恩,我答应你。侯老先生,不管你把位子给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我都会全力辅佐他的。”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侯老先生再次对着天花板,“前段时间,你的水儿总算是回来了吧。这么多年把他放在那荒漠,就是为了不让他接触我们这儿的事吧。也够难为你了,我还真佩服你可以这么狠心。现在接回来了,就让他做份正常的工作,也算是好事。小潘啊,你这点做的比我好啊。”
“侯老先生,哪儿的话。”
“我的儿子就拜托给你了,我话说的有些多了,身子乏了。”
“恩。”苏潘起身离去。
门口,侯华玉上前拥抱:“老苏,多谢你了。”
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我是侯老第几个叫进去的?”
“第七个,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肥胖的中年男人见着对方的神色:“那恭喜侯先生了。”
“老苏,你先去忙,我进去看望一下父亲。”
合上门后,做儿子的一脸关切,走到床边:“爸,睡了不?”
老人闭上眼睛:“你都听见了?”
“爸,你说什么呢?”
“爸对他们说的话,其实都是对你说的。有些东西你是沾不得边的。前段时间你把钻石行业弄垮了,巨鹿现在很危险了。”
“爸,巨鹿发展到现在还有退路吗?放心,儿子迄今为止从没有失败过。”
“你太过狂妄了。”
“难道,你要把你打拼下来的事业,交给那个只会和女人睡觉的种马吗?”
“咳咳…不准这般说你的弟弟,咳咳……”老人睁开双目看着他,“答应我,不要骨肉相残。”
“只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
“答应我。”老人双目含泪看着他。
“好吧,爸,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