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笔墨点在空中,每一发劲力旋转着化作锥形径直朝我飞来。司空墨以书法入武,抬手杀招间自携一份飘逸,面露死气的容貌下饱含冷峻杀意。
除我外,在场所有修者都不愿参与到这场比斗中,皆期盼着司空墨击败我或是被我击败,为自己的政治阵营增加筹码。甚至有的人会觉得突如其来闯入会场中的鬼墨是被特意安排的,因而尽数不动声色地冷冷观着。看来这段时间的经历,潜移默化间改变了我对事物的看法。无论武功如何高强,深处乱局只得沦为一颗棋子。司空墨,你为匡扶正义而来,现在可曾感到与我一样的悲怆?
抬手舞动巨剑,斩妖剑势起,配合隐隐灌入的玄功,剑网整片密不透风,“叮叮叮!”杀招尽数挡下。手捏符咒,轻抖手腕间一发退鬼带出诡异弧线拐向鬼墨脖颈。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招式,令观者不住惊叹。会拐弯的“子弹”眼看便要击中目标,漂浮周遭黑墨疯了似地裹住退鬼阳气,两者拼斗发出声响,“啵”!须臾变作虚无。
司空墨波澜不惊的脸色显出吃惊,攻势止住后退数步:“是太虚的退鬼符?竟然还可有这等变化。”
看得出他并未料到我的阳劲会以如此刁钻的方式打出,但周围飞散的墨水却能够下意识为他挡下要害一击,这个鬼墨绝对不简单。
感受到彼此眼神中的忌惮。司空墨道:“好!再来!”
长啸中九头墨色黑龙从他体内爆射而出,霸气异常。此情此景在场之人似曾相识,数人吞吞吐吐:“难道是九龙元魂珠?”
“天地间九龙元魂珠唯有一颗,不可能是……”周遭的议论无瑕顾忌,这九头墨龙自各种角度飞速撞来,空气中充斥着死亡氛围。大荒变态何其多!又是一个能把我打趴的主,踏行步伐险险避过。
“嘭嘭嘭!”飞沙走石,九龙在司空墨的操纵下带着灵性,紧咬对手移动时留下的残影。我双手持剑玄功注入,十成功力的御风透过天逸云舒发劲,向后一甩而出,威力奇大。斩妖剑诀加持下,看似一片守势,但旋转着的风刃所过之处墨龙尽数化为片片碎末。
“嗷!”一拼之下,九条龙仅剩三头,不敢贸然进攻。还来不及松口气,观心中,鬼墨的杀招已在眉前。司空墨将嵌有玄功的黑墨包裹全身,直直撞击而来,此招竟与符惊鬼神存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由分说,全力迎战,赫然是——符惊鬼神!
“嘭!”两人齐齐向后退去,胸口一阵翻涌,司空墨果不简单,一股狠劲打出与我真正平分秋色。这番打斗才无愧第一勇士的争夺。
他想必也承受了不小的反震之力,身形从墨水中分离而出。眼神中充满不甘,双脚落地后,竟开始诡异地化为一滩黑墨,终是朝着会场外逃去。
即使能够打赢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届时其他高手再出手,杀不杀得了张宪忠另说,自己的命极可能交代在这里。
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哈哈,大荒传闻影爵能与瑞兽相抗,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狂笑自那滩飞速离去的墨水渐行渐远,“司空墨受教,告辞!”
看来,他先前便是靠这招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比武台。“大胆!皇城岂是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一群天机大吼着跟上,“留下命来!”
一旁观战的太康双手拍掌走上台:“影爵不愧皇朝第一勇士,击退了气势汹汹的鬼物,本太子现命你速速前往击杀,提他的人头来见我。”
可恶的家伙,有本事以德服人!双手作揖:“微臣这就去办。”
“恩。”他微微点头,“好!”
……
鬼墨从死亡中走出,可谓大荒中最为神奇的存在之一,眼见司空墨的修为可以将玄功,身体,黑墨三者间转换无常,对决时可进可退,如此功法就连见多识广的宋御风都未曾听说过。一路跟随而来,遍地皆是天机营的死尸,生前惨遭迫害的文弱书生亦难怪出手这么狠辣。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一想到此脚下再增一份力。
前方远处树林传来打斗声,观心中:鬼墨陷入四人轮番夹击。本以为,四名天机虽配合无间,气势凶猛,然而对司空墨这种级别的修者而言,抬手间便可解决。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司空墨苦战连连,已处下风,随时都有败亡的危险。着实令人困惑。
四名天机两人主守,两人主攻,或上或下,若左若右,他们进攻花哨,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看得出司空墨节节败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脱力了。
一脚踏在鬼墨胸口,他倒飞出去撞在一根大树上,口中吐出黑血。
四人乘胜追击。带头一人大吼:“兄弟们,杀了这鬼,荣华唾手可得!”
司空墨为杀张宪忠而来,张宪忠何许人?巴蜀匪首烧杀抢掠,如今乱世中皇朝却要依靠其势力,这种为虎作伥欺压良民的狗贼,现在定是在皇城内自我吹嘘享尽富贵。而真正的受害者,却在此处沦为他人加官进爵的工具。
这就是命运?我绝不承认!
“嘭!”一发退鬼劲力散开,四人长刀脱手。
“来者何人!”带头之人眼见我的容貌,神色透出一丝失望,“原来是影爵大人。微臣已将这鬼怪降服。还请……”
“做的好!”我道,“没你们什么事了。快些回去,这家伙极其危险,由我亲自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