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望向床头,一女平躺其上,婀娜曲线若隐若现,面容端庄妩媚。对视一眼,勾人的感觉酥麻浑身上下,不免打起颤来。
太康如此安排莫非存着让我忘却若彤的意图,使劲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想法。
心神收敛下,观心自然而然开启。我毕竟心性仍是个社会经验缺乏的大学生,面对此情此景难免心生浮躁。
默念数句哦咪头佛,魍魉门派女子先前定是被人点了穴道躺在床上一动未动。逐渐靠近中,怎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脸上火辣辣的。抬眼一看,原是她充满杀意地瞪着我。
举手解开穴位前道:“老姐,上次是我对不住你。当初以为你要杀我,哪知你的目标是那太康,说实话我也看他很不爽!”
一点之下,哑穴解封,此女竟破口大骂:“该死的走狗!我……”
顺势点封,玄功运转间抬手做出削她的样子:“咦?我说,你别大呼小叫啊!不然,我弄死你。”
兴许是看出我修为艰深,她凶狠的眼神一下子收敛许多。解开全身大穴后道:“你今日就睡这床榻上,千万不要想着逃出去,想要一个人杀出皇城你随意便是。”
推门而出吩咐下人抬入一张木床放于空处,一切安排妥当后,躺在上面缓解自身疲倦。虽然床板挺硬的,总好过睡在石头上吧,不免感叹:“唉,席梦思啊,你要是早点被发明出来那该有多好!”
“席…席梦思是谁?”血液的流动洗刷走长时间不可动弹的淤积感,她已可自由起身,“你点开我所有穴道不怕我逃走?”
我脱口而出:“席梦思是专门用来睡的。你要逃,我不拦你。”
“不要脸的臭流氓。”她低声着,我搞不懂了,说一句席梦思是专门用来睡的怎么就流氓了?……一拍脑袋,原来如此,对不知道席梦思为何物的古代女子而言,这句话的确不雅。
魍魉女下床后,来到门旁,不免回头望了望闭目养神的我。推开房门,踏出三步后,再次看我,随后轻笑着归入影遁。
也不理她,魍魉门专门培养刺客杀手,如何判定周围环境是否危险用不着我操心。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见她飞似地逃了回来,掩上房门:“你宅邸外怎么埋伏这么多高手?”
差点笑出声,太虚功法真奇妙,观心咒练至化境据说能够感知大千世界。我玄功本就不弱,一路回来多少人驻守影爵府周围那可是一清二楚。哪像你们魍魉还要隐遁走上一圈,才知道危险。
“我可是影爵,自然这么多人护着我。”有些累,想睡了。侧躺背对,继续道,“早些休息。三天后,逃不逃得出去还得靠你自己。”上次交手后依稀记得此女武功不错,我可不想逃命的时候还带了个拖油瓶。
“不!你不说清楚,本姑娘不允许你睡。”我勒个去,此地好歹算我主场,你还这么横?
坐起身一副不耐烦:“老姐,能不能先睡一觉?求求你,行不?”
噗嗤一笑:“求求我?你这人很奇怪,朝廷分明是在软禁你,本姑娘可不好糊弄。”
看来她很聪明的样子,见我望向她,魍魉道:“说,那天为何阻我杀那狗贼?”
我问道:“你先说为何要杀太康,受谁指示?”
“启王立太康为太子之心路人皆知,这等下流庸碌的人成为华夏朝的王,天下怎会安宁?”
严刑拷打都问不出来,我其实也不抱希望:“就知道你会打哈哈。”
她坐在一张凳子上:“什么是打哈哈?你这人真的太奇怪了。”
“唉!”睡意消逝,直接起身道,“我和你明说吧,我和太康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觉得若有能臣辅佐,不偏离大道,他会是个好皇帝。这家伙虽然有时阴险,不过还算得上有些头脑和手段的。”
“可笑!太康派遣这么多人软禁你,显然对你极不信任。当初真应让我杀了他。”魍魉女杀气骤起,“这辈子,我的刀子一定要划开他的喉咙。”
“喂!你这么恨他,是不是这小子当初轻薄你后,甩手而去?”
她秀眉微皱:“你玄功修为这么高,为何心性如此幼稚?”
你竟敢说我幼稚!刚想反驳,谁知女子起身背对我,脱光衣裳露出后背。
映入眼帘的,并非光洁如玉的肌肤,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长口或结痂或留有淤血或带着丝丝殷红。宋御风的知识库提醒着我,魍魉女到底经历了多少苦痛与折磨。
她穿起衣裳转向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了吗?”
“对…对不起。”回想我自大荒苏醒至今无意间伤害了多少人,我曾答应过太虚子前辈不能做出违背良心道德的错事,可什么样的事情算是错事呢?“真的很对不起。”
“你……”也许她先前认为,影爵应是一位修为高深且心狠手辣的人物,表情逐渐化开,“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话匣子打开的我,倾诉起自己的困惑,告诉了她吴忠贤一家遭到灭门的事,告诉了她那天花园中我无意说出吴忠贤勾结妖魔的话语,被丞相叔疾用作弹劾奏章的点子。告诉了她无法保护雨若彤,无法保护七彩凤凰梅艾,告诉了她纵使修为不断提高仍是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
她静静听我说了好久:“听起来你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还算不上可怜吧。谢谢你听我说了一通废话。”感觉许多言语说出来,心中畅快许多,“对了,我叫潜龙影,我答应三天后若是能够逃出皇城,你可自由离去。跟着我,也许更加危险。”
魍魉女眼神柔和,淡淡道:“如此,多谢,小女名为颜卿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