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圣
老者正要走，听了白衣人这不冷不热的话，不由得回过头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这两招，看还不杀得他人仰马翻？”
白衣人冷笑道：“你去罢！只是若是又输了，莫要怪我坑你。”
老者浑身打了个机灵，道：“你什么意思？”
白衣人一边整理茶具一边道：“一招一步，未必能够成什么事。”
老者又一屁股坐下，盯着白衣人道：“你说清楚一点。”
白衣人却不说话了，只是自顾自的倒茶品茶。
老者急的抓耳挠腮，道：“你这小子一点儿也不爽快！枉我教了你不少东西，你就这么报答的？”
白衣人也看了老这半天，这才悠然道：“天下皆言棋局如战场，然而归根结底不过是双方较量而已。想当年你凭长剑，一身本领，留下万年盛誉，那你也就更应该知道剑法一道，变幻缥缈，所谓‘刀走白，兼走黑’，强攻猛打，剑气纵横，虽则快意奔放，然而对于泫无涯，你们修为相当，彼此各擅胜场，若当真正面冲突，未必能够收效罢！”
老者又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睛里突生异彩，道：“你小子天赋极佳，若非已是别人的徒弟，我都想收你入我门下了！”
白衣人转头看着这苍莽的十万大山，喟然道：“你的门下，不做也罢！”
老者也叹息了一声，道：“可惜……可惜……”他这话来的突兀，也不知道到底在可惜什么。说这话，这蓝袍老者又长身而起。
白衣人忽然又道：“剑宗覆灭了。”
蓝袍老者显然一顿，却又道：“这与我何干？后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去。”说完，掐个诀，一把湛蓝色的飞剑骤然出现，他踏上宝剑，又化作一道流光去了。
白衣人看着那一道寒光飞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渐渐落寞了起来，半晌才长长的吐出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李晓雨的山洞前看。
这时的李晓雨完全沉浸在那精妙的剑法之中，已经由一个时辰前的断断续续的招式变成了行云流水。山洞里剑光闪烁，连墙上的辉煌灯光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她愈练愈觉得妙用无穷，一套入门的剑法被她练了一遍又一遍。
李晓雨的心中油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玄幻奥妙，但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与十几二十年前刚学习这路剑法全然不同。当年的她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用心记忆，用心练习。
而现在的她却是在用身体练习，用身体记忆。所有的招式、变化仿佛都不存在了，却又仿佛无处不在。青鸾剑在起舞，她也在起舞，衣袂飘飘，似乎天地间就只有她一个人。青鸾舞镜，那是曼妙的、缥缈的，同时亦是孤独的、寂寞的、玄奥的。
洞外的白衣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欣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晓雨全然不知道洞外的夕阳已经落下，明月爬上了天空。直到“嗷！——”的一声清啸划破夜晚的寂静，传入她思绪中的时候，她才陡然回过神来。
有妖兽！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正道宗门里，耳濡目染都是怎样降妖除魔的人，她本能的提剑冲出了山洞。
这时又是“吼！——”的一声传来，虎啸声划破了天际，连这十万大山都似乎颤抖了！
循声望去，之间这山顶上一块突兀的岩石上立着一只硕大的白色老虎，正对着清冷的月亮吼啸。山林间的飞鸟受到惊吓，扑簌簌的展开翅膀四下飞逃开去。
李晓雨也杀过不少为祸人间的妖兽，但当她看到这只白虎的时候，却蓦然升腾出一股恐惧感来。
虎啸之后，又是“昂”的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巨大的阴影带着厚重如山的威压投射下来，使得绝尘境的李晓雨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轻盈的身躯仿佛也不再灵便。她的心里大骇起来。
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剑气骤然而来，李晓雨心中的压力和恐惧顿时消减了大半，转头去看时，那白衣人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瘦长的身影飘然出尘。不过八尺的身躯却有着顶天立地的气概。
李晓雨刚要说话，天边便又骤然响起“唳！——”的一声清啼，一只大鸟拖着长长的尾羽飞上湛蓝的天穹，在月光下翩然舞动。
她的余光才猛然看到山顶上还有一只如同小丘陵一般的大乌龟趴在那里，明亮的月光下还能看到那乌龟身上缠绕着一条大蛇，龟首蛇头都昂然对着月亮，那大乌龟的嘴里又发出了“嗷”的一声。
笼罩着他们的巨大阴影飞过去了，那分明就是一条四爪的巨龙！
它们在翻滚、在舞动、在咆哮，仿佛是这银辉下的绝世的歌者和舞者在为这方天地献上无与伦比的节目。
月光变了，成了散落的散发着晶莹光辉的尘埃铺洒下来，巨龙浑身亮了，黑纹白底的猛虎亮了，大鸟浑身的羽毛亮了，大乌龟和巨蛇也亮了。它们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充满了生机的气息，仿佛是月光下的林海中吹过来的晚风。
李晓雨吃惊的问道：“这……这是什么？”
白衣人温柔地道：“它们是我的师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上次见到的那个黑矮胖子和黑衣女人便是我四师父四师娘玄武。”
李晓雨震惊了！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合称四圣，然而它们虽然带了一个“圣”字，却不知比圣人强横了多少倍。相传它们在不周山倒塌前便已然存在了。
她一直以为它们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却不想今日居然看见了，而且还是这白衣人的师父们！她看着飞舞在天空中的四爪青龙和朱雀，以及啸月的白虎和玄武，忽然觉得白衣人的强悍并不是不能理喻了。
名师出高徒。何况是这四位呢？
光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在那光尘熄灭的时候，它们都幻化成了人形——一个清攫的文士，一个粗壮的大汉，一个婀娜的女子，一个矮胖子，一个妖娆的女人。
他们一掠而下，看着李晓雨哈哈笑道：“姑娘，没吓着你吧？”
李晓雨却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何等的机缘才能够见到四圣的本尊啊！
白衣人含笑拍了拍她的脊背，李晓雨这才回过神来。
那文士青龙躬身行了一礼，道：“我们修炼，动静大了点儿，惊扰了姑娘，还请勿怪。”
请登录之后再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