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随手斩石
来念朝对于李晓雨的了解也绝非一星半点,自然知道是她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若是寻常人少不得便要谦逊一番,说自己如何如何的不成气候,然而来念朝却是从不肯示弱与人,当下哼然冷笑了一声,也不反驳。
只是李晓雨这话一出口,却惹得骑士团几人面色一变。昨日来念朝一招之间便将金击败,他们固然是共睹的,只是举凡人都有自尊之心,吃了暗亏也只是暗地里吞下肚里去,李晓雨如此说话不啻是将人伤疤揭露了出来。
金更是勃然大怒,一口怨气直冲牛斗,怪叫一声。李晓雨二人都听不懂他说什么,也还罢了,其余几个都是脸色大变。
来念朝问道:“牛屎,这厮说甚来?”
庇克琉斯吭吭哧哧,欲言又止。
来念朝皱眉道:“料来不是什么好话,你但说不妨。若是不服气的时候,便再打一场,也叫他们知道知道我的本事。”
庇克琉斯复又默然半晌,终于说道:“金说:‘若非昨日我有意留手,谁赢谁输还未可知哩!’”
来念朝冷哼一声,迈出一步站定道:“你只告诉他,若是要再来比斗,我奉陪就是,是胜是负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庇克琉斯惊愕道:“这是教会,在此动手恐怕不好罢!”
来念朝冷着脸道:“何意?”
庇克琉斯道:“在这西驼诸国中,教会便如同你中州的皇城重地,如何能够随便动刀兵呢?”
来念朝微一沉默,问道:“方才来时,我看这教堂门口好大一块空地,若是在那里动手,可乎?”
庇克琉斯嗫嚅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话犹未尽,来念朝便已是寒着脸面指了指金·慕赛尔·琼杰斯坦,继而用大拇指往脑后门口指了指,转身便走。
李晓雨低声道:“莫要伤人。”
来念朝道:“我自省的。”当下便走出门去,在门口站定,冷冷的望着金·琼杰斯坦,
金·琼杰斯坦如何能够不懂他这要与自己出门动手的意思?西驼的人,自尊心极重,几乎到了自负而地步,故而此地的武者大多都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与人决斗。金顿时面色铁青,惧怒交加,心中明白若是动手,前车之鉴犹在昨天,可是若不应战,却叫他脸面往哪里搁?思索有顷,暗道:“拼了这一条命,也绝不能在赫蕾蒂面前显得自己软弱。”当下不顾骑士团众人反对,大步跟上去了。
赫里·赫尔毕竟是光明教廷下的一个主教,虽然教会一贯不被骑士团看好,教会的牧师、祭司们也心知肚明,然而终究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不好袖手,兼之教会的人多是兼济为怀的,即便听说了来念朝战胜金的事情,到底是听来的,不比金的能耐更加被教廷所熟知。赫里主教便怀抱着半信半疑的思想也跟了出去。
那些牧师们却没有主教这样的胸怀,听闻这个白衣人能够战胜骑士团的人,心中大是畅快,有心要看看骑士团出丑,一吐胸中郁气,也就都随着主教出门。骑士团的四个人却深知来念朝的厉害,唯恐金·慕赛尔·琼杰斯坦有什么闪失,虽然也是金自己接受了决斗,可是骑士团的一干人浴血同袍,纵使不能算是手足情深,也可称之为同仇敌忾,也随了出去。
庇克琉斯看着李晓雨叹了口气道:“姑娘这是何苦?”
李晓雨吐了吐舌头,笑道:“你是不晓得他的性子,我虽然能够一时约束住他,可现下他们自己撞上门来,念朝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说不得抽一个空档,也要去闹上一场的。我只保证不会打杀了人也就是了。”
她这般说了,心中却是一动,昔年的暮思归又何尝不是如此?那暮思归等闲若是招惹了他,一怒之下,即算顾念同门之情,不将对方杀了,也要叫对方重伤,当年师兄何明便被他打得上面吐血,下面尿血,三年下不来床。故而剑宗门下弟子没有一个再敢去招惹暮思归的。
可如今不知为甚,李晓雨却忽然将他们两个联系到了一起,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想到暮思归,她便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庇克琉斯不知道他心中的事情,只是听她一说,登时大惊叫道:“如此却不更加差了?你们若是诳称是教会的人,他们到也还不会怎么太过出格,可是现下既然不愿意,再去招惹他们,其他人不好说,这金却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打死了也还罢了,若是不死,虽不至于暗算害人,可是这仇却是结下了。你却要来兄弟怎么处?就算他是你的剑灵,也无须如此啊!”
李晓雨愕然道:“他不是我的剑灵。念朝便是念朝,活生生的人。”
庇克琉斯吃了一惊,正要再说,李晓雨已抢着道:“你也无需多言了,走,咱们也去看看。”说完当先也走了。庇克琉斯只能摇头叹息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只见两人已在教堂门外的空地上站定,金手中握剑,凝神静气,如临大敌,来念朝却是依旧背负双手,立在对面,渊亭岳峙,彼此对峙有顷,金忽然收了架势,呜哩哇啦的怪叫了起来。来念朝听不明白,转头四顾,看到在李晓雨身边的庇克琉斯,便不再多说话了。
庇克琉斯叹了口气,道:“来兄弟,金叫你拔剑与他公平一战。”
来念朝哼了一声道:“公平?此剑乃天下神兵利器,若是出鞘,一往无前,谁可当之?你只这样告诉他。”
金听了庇克琉斯的翻译,勃然大怒,掷剑于地,哇啦了一声,双手握拳,护住脸颊,含胸弓背,脚下一前一后的分开,怒视来念朝,只等他摆开架子。来念朝冷冷的看了看金,又看了看地上的剑,道:“把剑捡起来,如此,你毫无赢面。”
庇克琉斯虽然也晓得来念朝厉害,却也觉得他忒也托大,更了解西驼人的性情,一时间不知当说不当说了。
来念朝等了一阵,不见金有任何动作,那是将自己小瞧了的意思,语气冰冷中透着不悦道:“你便是用剑也不是我的对手,现下更是弃剑,以血肉之躯与我放对,欲讨死邪?”说完,袍袖一拂,一道众人皆见的剑气骤然离体,众人只见寒光一闪,十余步远近的一块大石蓦然分做两段,轰然一声跌落尘埃。
众人悚然动容,都知道那块石头乃是一块极其坚硬的花岗岩石,刀剑斫了上去也不过是留下些浅浅的痕迹,便是骑士团团长亲自来了,也不能将其砍做两段,这人却挥手之间,将这石头毁了,安得不震惊当场?
众人连倒吸冷气都做不到了,一个个屏了气息,不敢妄动,唯有李晓雨展了笑颜,明白就此一下,必然能够震慑住骑士团诸人,或可以兵不血刃而化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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