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过缺德事吗?
当然你有没有做过,我也无从可知……
反正我做过,且还得到了报应!
我呢,是一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平时都会开车送尸体进入殡仪馆火化,月收一万二。
本来按理说有这工资我的生活应该过的很滋润,然而我生性好赌,即便卡里曾经有十万,都被我赌光。
结果到现在欠着十二万的高利贷,有时候会被人用刀追着我还钱。不得已,我只能想尽各种办法筹集钱来还债。
甚至,我还把主意打到了我接送的死者身上……
这天,高利贷的人又来催我还债,威胁我再不还钱就杀我全家,可是现在的我实在是没钱了。
就在我无计可施之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殡仪馆的伙计打给我的,让我出车接尸体。
整个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只有我有两年的驾驶经验以及熟悉附近的路线。做这一行的,必须得按时送到殡仪馆,每一个时辰都有特别的事情要做。
这次接的死者是一名女性,因为感情的事儿割喉自杀,开始没能死去,直到从楼上跳下来才死得透彻。真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了儿女私情而死,值得吗?我他妈欠了十二万的高利贷都没想过要去死。
开车来到逝者家里,作为殡仪馆的运尸工作人员,进入逝者家收取红包是应该的。红包数目不大,这家人也就小康模样吧,有点意思冲煞好兆头。棺材在客厅摆放着,死者的母亲哭的泣不成声,扶着死者母亲的是死者的妹妹,长得还挺好看的。
运送棺材一路来到殡仪馆,我与死者家属一起把棺材推进殡仪馆里的一间小屋子里,里面放置着佛经和一喇叭,因为在我们这里死者火化之前,需要有人念诵经文超度。
当然,念诵经文,还是我来做。因为技多不压身,多技多赚钱,做这个我又能捞到一些外快。
“小霞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死者的母亲趴在棺材上泣不成声:“你都快要结婚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情呀……女儿啊!你外婆留下来的一只玉坠我打算给你做嫁妆的,只能给你做陪葬品啊……”
死者的母亲哭得跪在地上,看着我们把棺材推进屋子里。
“各位家属,火化吉时还没到,你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等时间到了,我再通知大家!”我的一个伙计对死者的家属说道。
我把房间门给关上,换上一件袈裟,然后打开小小的音乐。前几分钟还在认真的念经,但后来我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死者母亲说的那句话,说是有陪葬品。
贪欲还有追债的困扰在这时让我动起了歪念头。
我停止念经,慢慢的打开棺材,一张画过妆容的脸呈现在我的面前。殡仪馆各个都是人才,化妆师能把一个死人化妆成明星样,工资高达五万!当然,化妆师对着尸体有几个小时,而我只是念经十几分钟而已。
“有怪莫怪啊。”我双手合十对着棺材里的女生拜了三下,然后伸手进去摸索着她的脖子。当我看向她的脖子时,这脖子被割过的痕迹,有点腐烂程度。
脖子戴着的玉坠非常的显眼,看来值不少钱,应该是个古董。我把这个给卖了,说不定能还上我那欠下的巨债。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情难免有些忐忑,说不出来的紧张和害怕。
“等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再送一条给你,谢谢啊,你安息吧。”我对着女尸嘀咕道。
因为是低着头取玉佩,我的脑袋得钻入棺材内,与女尸的脑袋只有十公分的长度而已。当我取下这玉坠,感觉有人在吹我后脑勺。我吓得扭头一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现象。听前辈说,看死人的时候,被吹后脑勺,会被鬼剃头的。
我回头,哆嗦着双手把玉坠小心翼翼的藏在衣兜里。
按照常例念完经,把棺材推到火化室后,亲眼看见棺材被火化,我这颗心也就放下了。骨灰是由咱们的工作人员收敛,一般来说,玉坠这种玩意儿在高温下,也会融化的。和骨灰融合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家属也看不出什么猫腻。
当天晚上,我美滋滋的买了盒饭回到家里。结果走到一条巷子后,被人拉进旁边的小巷子内,我一看,完了,是债主找我还钱了。
“刀仔,你他妈玩潜水啊?”面前一个光头佬,叫做张有财,就是这家伙放高利贷,以至于我欠下十二万的债务。他把我手中的盒饭摔在地上,指着我怒道:“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都说过几天啊。”我缩着脖子回答。
“过几天?”张有财一巴掌扇到我的脑袋上,骂道:“过几天老子去帮你上坟烧香好不好?”
“我刚从那边拿货回来,卖了才有钱还给你。”我眨巴着眼睛说道。
“你他妈缺不缺德?”张有财又是一巴掌扇到我的脑袋上,骂道:“你跑去翘别人的棺材,这种缺德钱我不会要的,它会跟着你的!如果我他妈再借不到我那笔钱,你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我说过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知道吗?”
我抬头看着张有财,心想着这杂毛该不会真的想杀人吧?他旁边的两个小弟对着我就是一脚,吼道:“问你知道没?耳聋了吗?”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奋力的点点头。
回到家后,我把玉坠拍照咨询专家。专家说这玉坠最少值二十万!二十万!我不仅仅还了债务,还能赚回八万。我赶紧放上论坛找卖家,然后坐在电脑面前干等,这一等,就是等到十二点。
只听见电脑一声叮咚的提示音响起,我一看,有买家留言,让我打个电话过去。于是我拨通了买家留言的手机号码1342255……
这号码刚拨通,那边忽然出现丧乐。我吓得赶紧挂下电话,骂道:“我草你老母的,耍我!”
“叮咚……”又是一个提示音响起,不过这不是手机提示音,而是我家门口的门铃声!
我怀疑是债主来找我,因为我不仅仅只欠一个人的钱,还有其他人的一些小数目。
所以我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先通过猫眼往外面看去,结果只见一片静悄悄的,根本没人在外面。不过这种事情我遇见多了,肯定有孙子躲在外面然后拿着棍子准备揍我。
幸好我机智,在门口隐蔽处装了个摄像头,我回到电脑旁看了一眼监控,外面没人,看来是以为我不在家,走人了。
但是当我坐下凳子后,门铃声又传来。我连忙抬眼去看屏幕,难道他们知道我在家,又回来了?可是屏幕中显示的依旧只有空荡荡的楼道。
这让我诧异,不会是我幻听了吧!但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电脑屏幕中闪过,毫无征兆,吓得我往后倒退了一步,脑袋撞到一旁的柜台,刚刚那身影,让我想起了棺材里的女尸。
幻觉,都他妈是幻觉。我在殡仪馆工作有一年之久,这种诡异的行为,见过不少,可都是心理压力太大而造成的。我拿起一根棍子,打开门,外面只有绿色通道的灯光,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显得有点吓人。
旁边,是楼梯,我抬头看着楼上,没有动静。
再看下楼下,也没有人。
“卧槽,该不会真的这么邪乎吧?”我小声的嘀咕着。
赶紧关上门反锁,结果房子里的灯忽然熄灭,身后的窗户一股风刮来,徐过我脖子,一股凉意渗入我的身体内!
我握着棍子,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窗户确实打开着,我看向窗户下面,维修工正在维修电表,我还以为真有邪门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是人为造成的。
我靠在凳子上叼着根烟,脖子有点痒,我抓了几下,有点黏,而且又痛感。我走到镜子前一看,只见我的脖子出现一道腐烂的刮痕。我慌张的用力摩擦脖子,怎么搓都搓不去!
随即,脖子的伤口流出血来,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棺材里的女尸,接着又浮现出一把水果刀割伤脖子画面。我掐着自己的脖子全身抽搐着,感觉呼吸也不太顺畅,眼见就快要没气时,手机传出来电铃声。
我脑袋猛地磕到桌子,从惊吓中醒过来,脖子并没有腐烂的割伤伤口。一切都很安静,电也已经通了,房子里再次照灯。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我打过去的买家。
第一次打过去,那边传来的是丧乐声。这次买家主动打过来,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放在耳旁接听。此时,手机里并没有丧乐声,而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喂?你是卖玉坠的那个人吗?”
我一听到是人的声音,立马拿起手机接听:“喂?周先生吗?我是卖家!”
“你那对玉坠,成交价多少?”买家周先生问道我。
“二十万,我收现金!”我说道。
“行,明天找个地方交易吧。”周先生说完,便挂下电话。
次日,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买家周先生发给我的。就在我住的附近的一条街道,原来是同城的老友记。早上九点,我已经来到他所说的一家超市角落等他。
“喂?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啊?”我打通他的电话问道。
“穿着白色格子衫,深蓝色牛仔裤的那个就是我,一会儿联系啊。”买家周先生说话的声音,有点急,看来是赶来我这边。
结果我洗了大半包烟,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这家伙还没出现。我打通他的微信电话,没接。电话通了也没接,于是我给他微信留言:大哥,你是不是耍我?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不买吱个声啊!
真感觉这家伙在耍我,我干脆走人算了。于是我搭乘公交车往家里走,结果在半路接到买家的电话,我接听后,不耐烦的说道:“喂?你到底买不买的啊?我他妈等了一个小时,你才回电话给我!玩我是吧?”
“有事情来迟了,我现在已经在超市的角落这儿,你在哪?”买家喘气道。
“你等我会儿,我现在转回去。”我说道。
我在前面的公交站下车,匆忙的拦下一辆计程车,往约定的地点走去。接近超市时,那边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一大群的人围在哪。刚好也下车,顺便走过去围观一下,原来超市上面的石板掉下来,砸死了一个人。
这人被石板压到下半身,我估计活不成了。警察正在疏散人群,我摇了摇头表示晦气,准备离开时。忽然瞄了一眼这人的穿着,白色格子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而这人的身边,掉落一台手机。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我嘀咕道。
我拿出手机,拨打买家的电话。这刚打过去,高楼上面传来声响,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上面的石板有松动,警察大喊一声:“跑!”
所有人都往后退,下一秒,超市上面的石板忽然坠落,砸中在这人的上半身,接着从上面掉下来一块玻璃,正好插进这人的脖子里。因为我距离尸体比较近,血液正好溅射到我的脸上。
十几秒过后,废墟中传来手机声响:“滴滴滴滴滴……”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着地面那掉落的手机。慌张的把电话给挂掉,然后把手机号码给拉黑。
今天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好好的一个买家结果意外死了,我的二十万没了买家,真他妈晦气。吃完晚饭,我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想要找熟人联系有没有土豪买家,结果一个都不待见我,怕我这个欠债的连累他们。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继续把玉坠的卖价放在网上,等着土豪收购。打开电视后,转到另一个台时,播放着新闻,正是今天超市角落地下,被压死的那个买家。这记者还故意给那死人一个特写,也不打上买塞克。
忽然!躺在地上的那个死人,眼睛猛地睁开,我吓得全身一哆嗦,手中的遥控器掉落在地上。电视忽然闪了一下,变成了主持人讲解其他新闻的画面。
心脏跳得太快,还来得及缓过来,忽然传来的门铃声,又把我给吓到了,差点没把我吓得心肌梗塞。
透过猫眼,外面是一个快递员站着。打开门后,快递员问道我:“是陈小刀先生吗?有您的一个快递,请签收。”
我稀里糊涂的签下快递,看着面前的这个纸箱,我记得我没有网购过东西,哪来的快递?我拿回家里拆开纸盒,吓得我大喊一声:“啊!我*!”
这纸箱里面!装着的都是十几叠一百块的冥币!
我靠在沙发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箱子的冥币。收债的人不会用这种恶作剧,他们见到直接动手打人。谁他妈这么无聊,用冥币做恶作剧来糊弄我?
我把冥币倒出来,一共二十叠一百块的冥币。而箱子里面,则是压着一张纸,我刚拿起纸,手机便传来了铃声,我一看,竟然是卖家周先生打来的电话!这家伙不是死了吗,而且!我已经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拉黑了,怎么可以打过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着,窗外吹来的风,显得十分阴凉。来电铃声一直在响,非常的刺耳,我哆嗦着手指,划过接听键。拿着手机放在耳前,小声的回了一句话:“喂?”
“喂,您好,我这里是开平市公安局。”手机那头,传来的是警察声音。
“哦……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儿吗?”我放下警惕问道。
“这部手机的主人今早意外去世了,他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的,微信有两个留言也是你留下来的。我想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以及联系上他的家属。想问问您,是死者的什么人?”警察问道我。
“我只是一个网友而已,没什么,约他出来见面,完后没想到他出了意外。”我如实回答。
“哦,这样啊。”警察的语气似乎相信我的话,他说道:“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有联系上他的家属,请致电给我们公安局。”
“嗯。”我应了一声,赶紧挂下电话。
拉到黑名单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这并不是代表恐怖事情。警察有着高科技手法,能强制性的打给我。可能是我多虑了吧,放下手机后,我看着手中的纸条,正面没有写有字,似乎方面写有字。
我翻转一看,上面写有一行字,让我惊悚不已!
“二十万现金,你查收!”
我哆嗦着双手看着这张纸条,下一秒,我用打火机把这纸条给烧了,然后点燃支烟深吸着。桌子上放着的二十万冥币,不能留在家里!我拿起纸箱,往楼下走,往垃圾桶里面一扔,心情也变得轻松不少。
扔掉冥币后,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三天后,我收到一条买家消息,愿意出二十万买玉坠。看来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明这玉坠挺惹人喜欢的,买家也是一个男的,姓李,称之为李先生。我开口说要二十万现金时,这个李先生,显得有点为难。
“二十万现金放在身上有点不太好吧,太过于显眼了。”李先生说道。
“我急用,没有二十万,我不卖。”我说道。
“明天约个地方见面吧,二十万现金我还是有的。咱俩当面交易后,钱你要是被人抢走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李先生说道。
“行了呢,你发地址过来,明天见面再谈。”我说道。
完后,我看了一眼地址,依旧是同城的。我现在非常忌讳超市,不过这家伙让我去咖啡厅里面交易。于是第二天,我来到约定的咖啡厅,在门口,一个身穿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朝我招了招手。
“你是李先生?”我问道。
“嗯!坐吧!”李先生对我说道。
坐下后,我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卖家?”
“从昨晚的通话声音能听得出,你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儿。”李先生笑道:“废话不多说,一手交钱一手家伙,信誉第一!”
我从兜里拿出玉坠,递给李先生。而他则是拿出一放大镜观察玉坠,这家伙在验是不是真货。我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专家说过了,这玉坠,最少值二十万,老古董。要不是我缺钱用,这玉坠没有个四十万我不会卖!”
“你这玉坠,哪来的?”李先生问道我:“该不会倒斗偷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解释道:“我这玉坠,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因为我最近要做生意,缺钱用所以才贱卖,怎么?李先生你觉得这是假货吗?”我问道。
李先生皱眉摇了摇头。
完了,如果这东西是假货的话,那我的二十万岂不是打水漂了?其实用脑子去认真想一下,谁会用几十万的东西给死人下葬,这玩意儿,可是在我们开平市付首期电梯房了。
凉了凉了!这玉坠,估计凉了,我就知道这玉坠不可能值这么多钱。
“这玉坠,有些年代,二十万贱卖,你是得有多缺钱啊?”李先生从他的身边拿起一个手提包,放在桌上,说道:“二十万,你点一下。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一趟银行查一查真假!”
突如其来的成交,还没把我从失望中拉回来。我打开手提包一看,里面是真钱!二十叠一百块,整整二十万人民币!我看着这一包的钱,笑得乐开花。当然,为了防止这钱是不是假的,我和李先生去了一趟银行,验证后全都是真的。
银行人员见我大摇大摆的拿着二十万,建议我存起来。不过我没有存,这钱我是用来还债,用来打脸的。
“李先生,我见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这玉坠不值钱呢。”我笑道。
“我是干这一行的,收集古董玩意儿,再进行二次贩卖。你这玉坠,说实话,最低价也得四十万,你却便宜一半拿来卖!”李先生说道:“呐!钱我给你了,你别反悔!”
我一听到这个数目,还是挺后悔的!四十万的家伙,被我用二十万贱卖,不过这二十万,能让我还清债务了。
“我赶时间,过去搭车。”李先生说道。
“兄弟,我请你吃顿饭吧。”我笑道。
“你请啊!”李先生笑道。
“没问题,也就几十块钱的事情。”我说道。
完后,我俩一同走到斑马线。走着走着,我感觉脖子被什么勒住一样,伸手一摸,一滩血沾染我的手掌。我吓得大叫着,呼吸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顺畅,感觉被割了大动脉,全身抽搐。
“喂,你没事吧?”李先生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
我从惊吓中醒过来,这一看,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则是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我赶紧放下手,说道:“没……没事。”
“滴……”忽然传来一声喇叭声。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架失控的小车朝我这边撞来。我赶紧跑到一边,结果小车撞飞李先生。冲击力致使李先生和那辆小车撞向一棵树,而这棵树,正好朝我倒下,打中我的后脑勺,把我给敲晕在地。
双眼快要合上之际,李先生的脑袋掉落在我的眼前,他的身体和脖子,被撞断了!
看见李先生那不甘心的眼神与我对视,我彻底的昏死过去!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睁开眼睛后,两个警察出现在我的眼前。
“醒了?”警察拿出笔记本出来,说道:“麻烦,给你的身份证我看看!”
我从兜里拿出身份证,发现我的脚被打着绷带,应该是被那倒下来的大树给压到。身份证递给警察后,警察给我录口供,问道我:“还记得那车,是怎样朝你撞过去的吗?”
“我哪知道,你得去问司机呀!”我不耐烦的回答:“我是伤者,你们搞得我像个小偷一样问,又不是我开车撞人。我一个良好市民,绿灯过马路被车撞,你们像是问一个小偷似的!”
另一个记笔记的警察,从地上拿起那装有二十万的手提包,说道:“这手提包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我赶紧夺过手提包。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说道:“签个名,就可以走了!”
我随手签个名,拄着个拐杖离开医院。
警察告诉我,我算是比较走运了,脚只是扭伤而已,和我同行在人行道的有十几人,受伤的加上我,有八人,唯一死得惨不忍睹是一个叫做李明高的西装男。脖子和身体被小车撞断,这肇事司机估计要坐牢十五年以上!
一想起李先生死不瞑目的双眼,我全身都打颤。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难不成这个玉坠真的很邪乎?两个买家想要买那玉坠,全都意外死亡,而且,最致命的都是脖子那位置。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今早如果要不是我在马路中间出现幻觉,可能李先生不会被车撞。
这玉坠如此邪乎,我已经卖出去,就算给我,我也不要!
我看着床头的手提包,拉开拉链再次验证一下是不是真钱,才肯放下心来。
完后,我拨打了债主张有财的电话:“喂?财哥!”
“你又他妈的找我借钱?”张有财直接开口大骂。
“你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我这不有点小钱,还给财哥你嘛。”我笑道。
“你别老那一两千来糊弄我,这个月月底我要是见不到过万的钱,老子真的杀了你全家!”张有财骂道。
“明天在茶楼给回你钱。”我说道。
“别给我耍花样,我跟你说!”张有财说完,便挂断电话。
今晚这一觉,睡得非常的安稳。一大早起来,我打开手提包,里面二十万依旧完完整整。我拿出十二万,把八万放在床头藏好。
来到茶楼时,张有财坐在一张桌子上,我走过去嬉皮笑脸的说道:“喂!财哥,这么早就过来饮茶?”
张有财看了看我,说道:“等你啊刀仔,看你精神气爽的,昨天打劫银行啊?这么快就弄到钱了?我跟你说,如果这次我看不到一万以上的钱,我他妈就在这里喂你吃玻璃!”
“我陈小刀说给就给!”我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笑道:“过目,查收!”
张有财拿出一叠红牛,验证真假后,又让旁边的两个小弟数了其他的钱。确认是十二万整数后,和我说话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可以啊刀仔,你该不会真的去做了犯法的事情吧?”张有财倒给我一杯茶,问道。
“都说从那里面拿货,卖掉的。”我说道。
“你他妈又是缺德钱!”张有财骂道我:“你小子自己小心点,做缺德事,损阴德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还给我钱,到时候没钱还给死人,就得拿命还!”
“我命硬,死不了!”我笑道。
“就这样啊,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这早茶我请了。”张有财说完,美滋滋的拿着十二万的手提包离开茶楼。
“靠!十二万换来一餐三十多块的早茶!”我嘀咕了一句。
回到家后,我又把其他人的钱都还光。这数下来,还剩下五万在我的手中,不得不说,债务全部还光,我这心里的石头也放下来,身上没有负担,一如既往的潇洒!
五万!还有五万,该做些什么?
我这人,是真的碰不了钱。手中五万,我手痒,赌瘾发作,实在忍不住,再次来到地下赌场。揣着五万现金,叼着一支烟进入赌场内。赌场买大买小的都有,买对子的也有。
有钱任性,直接买三个骰子大小。
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运气极佳!我押的所有押注,都赢!这里的赌场老大认识我,毕竟我今天才还他的钱,结果我当着他的面,五万赢回一叠钱。实在是太走运了!
“刀仔,你他妈今天请了周润发上身吗?”赌场老大问道我。
“我家不拜关二爷,只拜周润发。”我笑道:“虎哥,今天有你这个财神爷罩着,我爽翻了!”
“你小子……春风得意啊!”赌场老大摇头道:“谁他妈不知道你撬人家棺材,这钱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的棺材本!”
“喂喂喂,虎哥,话不能这么说!”我随手撒一叠钱给赌场老大,说道:“这点钱,给你饮早茶,什么时候有空,我拉几个朋友过来你这里玩!”
“知道怎么做人就好。”赌场老大笑道:“回去小心点,别在路上被人打劫!”
我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一大叠的钱装进去,完后骑上我的电瓶车飞快的往家里跑。上楼后,站在走廊的我看见家门口被人喷了红色的油漆,上面又写着:陈小刀,再不还钱,我杀你!
看到这一幕,我气得骂了一声脏话,然后打给张有财!
“喂?财哥,钱我一分不差连带利息的换给你了!你还找人来我家泼油漆?”我怒道。
“刀仔,你别有话就乱说,什么都怪我!我张有财虽然做事狠,但是我不和钱过不去!钱你都给我了,我他妈哪来的时间去你家泼油漆?你脑子有毛病吧!”张有财说完,便挂断电话。
不是张有财,那是哪个债主来搞我?
这红色的油漆,粘稠还不干,感觉像是刚刚泼完的。写字还漏了“全家”两个字!我走到红色的油漆地面,结果脚滑摔倒在地面,红色的油漆沾染到我的脸上,这一闻,似乎不是油漆,有点血腥味!
这是血!
“血!血!血!”我慌张的喊了出来。
大门鲜红的八个大字,异常的渗人!
再不还钱,我就杀了你!所有债主的钱,我都还了。我到底还欠谁的钱?当我站起来想要开门进屋时,可是又滑倒。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大滩的血流出来,我蜷缩在门口。
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我知道这是幻觉,可是我就算是撞墙,也未能从幻觉中醒来。可能是我命大吧,楼道上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声。我哆嗦着身子,伸手想让她救我,可是这女生撒腿往楼下跑。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被局外的声音给惊醒。闭眼后,脑子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我被人拍着脸颊醒来。睁开眼睛一看,不少人站在我的身边,而拍打我脸颊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人是警察,而我身边的黑色垃圾袋,装有二十万,要是被警察发现肯定又得问我话。
“你没事吧小伙子?”中年警察问道我。
“没……没事。”我扶着墙壁站起来。
我打量着四周,结果发现我家门口,根本没有被泼血,也没有那几个渗人的字。一切都很正常,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并没有被割伤流血。围观的人,都是这里的上下楼邻居,他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看你精神不好,小伙子你得注意休息啊。”中年警察说道。
“嗯,知道了。”我无精打采的应道。
“散了散了,别围观,人家只是晕倒而已。”中年警察说道。
我扭头看着那些街坊邻居,他们看着我嘀咕着。我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人家小姑娘看家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在门口打滚,这小伙子,是不是撞邪了?”
我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现象!
匆忙的吃完晚饭,我拿出袋子里的钱数一数,结果这钱的数目,有点诡异了。我数了三遍,二十万,一张都不漏!我拿五万,赢回了十五万!赌神都没有这么好的手气吧,所谓十赌九输,可我逢赌必赢。
二十万这个数目,太敏感了。
“你他妈整天撬人家棺材,做缺德事,它会一辈子跟着你的!”我想起张有财骂我的两句话:“做缺德事,损阴德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还给我钱,到时候没钱还给死人,就得拿命还!”
这二十万,是那玉坠换回来的,如果真要是如张有财所说,这二十万是得还给死人的,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的手中?不多想,明天想一想办法花了这二十万,总放在身边有点后怕。
晚上睡觉时,翻转着身体,结果碰到什么玩意儿掉落在床下。我听见物品掉落的声音有点清脆,心想着该不会是我手机吧!手机换一个屏幕,贼他妈的贵!
我摸了摸眼睛,低头看向床底,一片黑暗。我伸手想要打开电灯泡开关,结果发现又没电来,这垃圾楼,电压总是不稳定,经常半夜三更停电。我随手一摸,摸到了放在床头柜的手电筒。
稀里糊涂的朝着床底照下去,发现并床底并没有掉落手机,这就有点奇怪了。莫非最近压力太大,幻听?因为还沉浸在半睡醒的状态,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床底一会儿,才发现床底下面,有一块闪着幽绿光芒的玩意儿。
我爬下床,钻入床底一看,一条红色的绳子,连着那散发幽绿光芒的东西。我把红绳扯到眼前一看,是一块玉坠!
等等!这玉坠有点眼熟!我盯着这块玉坠看了一眼,前面飘来阴凉的空气。我眼珠往前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的人头,与我对视着。脖子以下的部位都没有,脖子有被割过的痕迹!
她对着我笑。
“啊!”我吓得大喊一声,激动的想要站起来,结果脑袋撞到了床板。
这一撞,我再次看着面前时,只是一个篮球而已,并不是断头。我赶紧从床底爬出来,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已经拿着那块玉坠。我看着这玉坠,再一次确认,的确是我卖出去的那块玉坠!
我开始慌了,自从我拿了这块玉坠后,虽说有了二十万,源源不断。可是那死去的女人一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忽然想起了我对那女尸说过的话:“等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再送一条新的给你!”
莫非这女的,是在提示我,该把东西还给她了?
话不多说,第二天,我来到首饰店。找到一块比较精致的金项链,花了六万买的,当然,我确实是不舍得买十几万的项链。同款相似的,差不多就够了!
完后我来到殡仪馆,询问到了那女的葬在开平陵墓园那,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这开平陵墓园,足足有上百个坟墓。要不是有守墓人在这儿,我找大半年,都找不到!
应彩霞!
死去的女人,叫做应彩霞。
“才二十二岁就死了,你得有多想不开!”我叹息道。
随后,我把装有两条项链的盒子,放在她的坟前,然后在一旁慢慢的烧几千亿的冥币,一边嘀咕着:“小姐,我已经把原来的项链还你了,顺便还加了一条新的给你!你别再搞我了,我受不起!烧给你几千亿,在下面好好的安息吧……”
“你是……”我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缓缓的抬头一看,楞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生,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一模一样!要不是我看见这女生有影子,吓得我差点喊出“鬼”这个字!
当然,大白天,不应该出现鬼。而且,我想起这女生,曾经见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女生是死者应彩霞的双胞胎妹妹,送尸入棺那天,有见过。
“你好,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我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道:“你是帮我姐姐念经超度的那个对吧!”
“嗯。”我点头道。
“你怎么来拜我姐姐?还知道我姐姐葬这儿?”女生问道我。
“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回答她。
我脑子转了转,回答道:“其实,我帮你姐念经超度的时候,看见了你姐姐她脖子上的伤痕。割喉自杀这种事情,过于愚昧,这么年轻就走了,挺可怜的。所以我就过来祭拜一下你姐姐,当时积阴德吧。”
“你有心了。”女生把花放在坟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刀。”我微笑道。
“我叫应彩梅。”女生伸手与我握手打招呼。
很少有女生这么贴近与我说话,她在和我交朋友。常年与死人打交道,我都忘记该怎样和活人打交道,身边的人要么是债主,要么是三无人员。即便殡仪馆的同事叫我去吃宵夜,去唱K什么的,我都不会一起去,默默的做兼职还债而已。
“哦……你……你好。”我握手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上着学吧?”
“对呀,我96年的,上着大一。”应彩梅回答道:“我没有想过会有陌生人会来祭拜我姐姐,你是一个好人,姐姐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的。”
她说的这句话,我怎么感觉有点别扭。死去的应彩霞,一直在缠着我,这也叫保佑我?我来这里,只是还东西给她的而已,希望这应彩霞别再一直纠缠我不放。
这应彩梅,算是一个单纯的妹子。她见到给她姐姐上香,便把她姐姐应彩霞的事情告诉我,原来这应彩霞的死,还有些故事。从应彩梅的口中,得知她姐姐,是因情自杀。
女人嘛,喜欢一个男的,爱到入骨的那种。从应彩梅的口中得知,她姐姐的男朋友,也就是她的未来姐夫,因为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应彩霞。所以!应彩霞绝望到自杀,才有了今天这般地步!
“真是个渣男!”我说道:“你姐看来很爱那个男人,只可惜那男的瞎了狗眼,他会有报应的!”
“真的吗?”应彩梅问道我。
“人在做,天在看!”我说道。
说出这句话,我心里也有点后怕。毕竟我也做过缺德事,但是像应彩霞的男朋友这样的人,我还真没见过比他更加缺德的。
和应彩霞聊了有一会儿后,我感觉她很容易相信人。比如我这个表面好人,实际上是一个欠下巨债的赌徒。
原本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想不到让我以后的生活,与应彩梅有着联系。
不过自从我把玉坠还给应彩霞后,应彩霞的鬼魂,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卡里还剩下十万,很久没有给家里电讯。干脆把这十万拿给我老爸老妈,补贴一下家用也好。
我收拾好行李,回到村里的老家。老爹听说我回家,高兴地开着他那辆老式摩托车来镇上的公交站来接我。当我下车,看见马路对面的老爹正朝着我招手,我欣慰的笑了。
之前因为欠下巨债,导致两年都不敢回家,偶尔视频通话,撒谎骗我父母说我在香港,一年半载回不去。现在债务已经还清,才敢回家见老父母。
马路中间的车开得有点快,对面的老爹心急的喊着我的名字,看见马路旁边的车正缓慢的行驶,老铁骑着他的摩托车朝我这边开来。可谁知道,突如其来的一辆货车在不远处冲过来。
一声巨响,我老爹当着我的面,被货车撞飞十几米远。而那辆货车,刹车的痕迹长达几米!
我冲向老爹,老爹已经倒在血泊中。嘴巴微微上扬还停留在微笑中,是因为多年未见的儿子回来了,可惜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我妈还没来到现在,听到我老爹出事,已经晕倒过去。
“病人失血过多,脑部受创,且颈椎那段被撞断,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对我说道。
听到这消息后,宛如天塌下来。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股无形的压力,将我压在地面。我抱头蹲着哭了不知道有多久,也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撑过来的。无法接受事实的老妈,再度晕厥,甚至想跳窗自杀!
幸好亲戚拦下,制止我老妈没能做出傻事。
我和老爹没见面一年多,没想到这一见,便是阴阳相隔。
处理好老爹的后事后,我来到局里。
局子里,有一个堂哥在里面工作。他知道我老爹的事情,在法律上,这件事情,却是两方的责任。老爹骑摩托车无牌驾驶横穿马路,这点责任算在老爹的身上。而根据肇事司机的口供,他竟然说在几米之外,早有看到有人站在马路中间,结果刹车失灵,才撞过去的。
我记得当时马路中间,只有我老爹骑着摩托车路过而已,哪来的另外有人站在马路中间?
堂哥带我见到那肇事司机,肇事司机见到我后,直接跪在我的面前,他一个劲的朝我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的,刹车失灵,我发现前面有人怎么都控制不了!”
看着这个肇事司机,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堂哥告诉我,因为双方都有责任,且肇事司机没有逃逸,处罚三年牢狱,赔偿我家十五万的费用。
“十五万!十五万!”我看着肇事司机,再也忍不住,一脚对着肇事司机踹过去,吼道:“老子杀了你全家,再给你十五万你他妈要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肇事司机没有还手,他双手双脚被拷着,跪在地上奋力的对着我磕头。
两个警察把我给拦下,让我冷静点。
我堂哥把我给拉到一边,摁着我的肩膀说道:“别乱来,他已经得到法律的制裁,谁都不想这样。你要是这样闹下去,连你都会抓进去。到时候钱到账了,好好的孝敬你妈。”
我还能怎么样?法庭上面都这样判了,我不可能继续上述这肇事司机吧?我老爹无牌驾驶也有责任,在农村,十个人开摩托车,有八个人是不带安全帽和无牌驾驶的。
回到家后,我把心思都放在开导老妈的身上。老爹的去世,对老妈打击很大,已经连续十天,每天只吃一碗饭。我看她面容憔悴,整天看着老爹的遗照自言自语。
这天晚上,我洗完澡走出来,发现我老妈竟然煮好饭菜放在桌子上,而且脸上还挂着微笑。我正想开口问我妈,结果我妈忽然开口说道:“小刀,你爸爸回来了……在门口呢。”
听到我妈说老爹回来了,且还站在门口。我扭头看向家门口,关着的,并没有人站在外面。这把我给吓到了,虽然说老爹去世,对我妈打击很大,但是我妈忽然从绝望中再次醒悟过来,可能真的是老爹托梦吧。
“爸走了,妈,您就别多想了。”我坐下后,装了一碗饭给我妈,说道:“没能给老爹看见我娶老婆生小孩,以后我只能给您尽孝心了。”
“你爸托梦给我,说你又女朋友了,对不对?”我妈问道。
“哪来的女朋友,没到时候呢。”我说道。
此时,我发现桌子上,多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我问道:“怎么多出两个人的位置,有客人来吗?”
我还以为是我妈拿多了,准备把这两个碗收拾着。结果我妈拍了我的手臂,说的:“你干嘛!”
“收拾完啊,你拿多了。”我说道。
“这是你爸的!”我妈指着他旁边的一个碗,说道:“这个,是你女朋友,我儿媳妇的。”
听到我妈说的这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妈她不仅仅想我爸,她知道,想在她有生之年,能看见我结婚生孩子,就心满意足了。我没有再阻拦她,多两双筷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吃完饭后,我收拾着碗筷,而我妈则是给我爸上香。这说明,我妈已经接受我把去世的事实,看来我爸托梦这事情,还可能是真的。
“浪费两碗饭,可惜了。”我嘀咕道。
家里已经没有养家畜,所以我把剩饭剩菜,都倒在门口的水沟里。基本上,村里水沟里的剩饭剩菜,都是村民家养的狗来吃完的。而我刚走出家门,就看见一只大黄狗蹲在地上朝着我摇尾巴。
“乖啊。”我轻抚着大黄狗的脑袋,然后把饭倒在地上,这狗闻了闻之后,低着尾巴悻悻的离开。
不会吧?连狗都不吃?这狗是不喜欢吃这种口味,还是吃饱了撑着?
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驼背的老头,我认识他,村里人都叫他傻仔西。
当然,这家伙表面肮脏的像是一个老头,实际上,也就三十多岁而已。
傻仔西年轻时和我一样好赌,把家里的财产给赌光,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然后这家伙,被人打断了一只脚。之后就疯疯癫癫,靠着村里人给他剩饭剩菜吃,一直撑到现在,这种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死远点!”我对着他骂道。
村里所有人,都对这个傻仔西反感,都希望他早点死去。当时这家伙没钱还债,还偷了村里人的东西。要不是村长是他亲戚,这傻仔西早就饿死了。
傻仔西被我这一骂,神经兮兮的笑着,捡起我地上的饭津津有味的吃着。
“连狗都不吃,你也吃。”我笑道。
傻仔西抬头看着我,他嘴边满是油渍。这家伙笑呵呵的不说话,就是想要烟,我见他蹲在我家门口显得有点脏,点燃一支烟丢给傻仔洗,打算打发他离开。
傻仔西叼着烟,宛如捡到宝一样。
“赶紧走,别蹲在我家门口。”我不好气的说道。
“死人饭,没味道!狗不理,也不吃!”傻仔西傻笑着,叼着烟往巷口走去。
这傻仔西到底在说些什么?
“小刀……”我身边传来一声幽怨的声音。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结果回头一看,发现我妈一脸哀怨的站在我的身后,我吓得摸着胸口,防止心脏剧烈的跳动。
“妈!你干嘛啊?无声无息的,吓到我了!”我松了口气,说道。
“回家,我有话跟你说。”我妈说道。
我应了一声,跟着我妈走进屋内。
“怎么了妈?”我问道。
“你爸走了,家里面只有你一个人是我的牵挂。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见你娶老婆生小孩,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我都开心。”说着,我妈把银行卡塞在我的手上,说道:“拿着这点钱,开个什么店铺做个小生意吧。将来有钱买个房子,不至于被女孩看不起你没车没房。”
“不行不行,这钱你留着。”我把卡塞回去给我妈:“我自己的私事我会解决的,这钱你留着吧。我打算赚点钱重新装修村里这间房子,让你以后养老,这钱我不能动!”
“我说给你就给你!村里的房子,能住着不漏水就行了。”我妈倔强,非要把银行卡塞给我。
卡里面的钱,是那肇事司机赔偿给我家的。这次我回来原本还打算把剩下的五万给我爸妈,谁知道天灾人祸……
没办法,我只能按照我妈的话,收下这银行卡。
一时间,卡里出现这么多的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赌博这种鬼东西,我已经被吓得不敢再碰了。或许真该像我妈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做个小生意,将来还有本钱娶老婆。
于是我兜着这钱,回到开平市内。咨询过我的老同学后,他们建议我在那开一家奶茶店。因为我这边的街道接近学校,而且有工厂和小公司,以现在这个进步时代,开一家奶茶店年轻人是最喜欢的。
结果当我问过各种费用时,我放弃了,少说也得七八十万,才能开一家普通的奶茶店。
我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这卡里十五万,加上我自己有的五万。一共二十万,能有多少钱?
“二十万啊……二十万……”我仰望着天花板,睡意渐浓,慢慢的睡着了。
迷糊之中,似乎有人在舔我的皮肤。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个穿着裙子的长发女生,正亲吻着我的脖子。我知道我这是在做春梦。我没有理会,继续享受,可谁知道,一股冷气钻入我的身体内。
亲吻我脖子的那女生,忽然掐住我的脖子,接着她抬起头来,我一眼便认出是死去的应彩霞。
惊慌之际,我全身无法动弹。应彩霞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慢慢的对着我的喉咙划过去,阴笑道:“拿了钱……该还命了……”
我全身颤抖,喉咙被割破后,呼吸急促。渐渐地,我身体也没用了痛感,眼睛慢慢的合上!
这一切都是幻想,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求生的欲望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我依旧在我所租的房子里。身上全都是冷汗,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原来刚刚那是一场噩梦,挺真实的,我感觉我的脖子,确实被勒过。
我走到洗手间脱下衣服裤子,任凭冷水冲洗我身上的汗臭味。脑子里一直想着刚刚梦中所遇见的事情,那应彩霞,依旧是阴魂不散缠着我。一时间,我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有点熟悉:“钱你拿了,该还命了!”
“你他妈总做缺德事,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迟早会拉你下水的!”张有财的警告,环绕在我的脑海中。
也不知道被冷水冲洗了多久,我打了一个喷嚏,才行冥想中醒过来。心想着这事情,绝对不一般!得找个大师看一看才行,我在殡仪馆工作了一年,也偷过不少陪葬品,偏偏偷到最贵的陪葬品出事儿了。
次日,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所谓的高人大师,街边摆档的说我命硬,这辈子一定享福,纯属他妈瞎编,完全属于江湖术士,专门骗老人家。
随后我又走到有门店铺风水铺,上面写着的不仅仅有看风水,还解决疑难杂症。我报着希望的心走进去,结果一同问话后,这老家伙还把我的属相给说错了,气得我直接丢下十块钱就走人。
如今的社会进步成这样,真正能驱邪捉鬼的大师,是少之极少。出现在众人眼中的那些大师,都是江湖骗子,熟读几本风水术就能糊弄人。
“真的要还命吗?”我自言自语着。
而此时,一辆面包车从我身边停下。因为经常见到面包车有人下车打我叫我还钱,这次改不了逃跑的习惯。刚撒腿逃跑,身后传来张有财的声音:“喂!刀仔,回来!没让你还钱!”
我听到是张有财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有什么事?”
“上车说。”张有财说道。
我上了面包车,里面除了司机,只有张有财一个人。
“到底什么事?”我问道。
“开车,小王。”张有财对司机说道,然后扭头对我说道:“帮我做件事情,怎么样?”
“做什么事?”我问道。
“帮我去打一个人。”张有财递给我一张照片说道。
我看着照片里的人,是一个身穿唐人装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背着双手,看样子是个有知识文化的人,眼神之中让人有少许的敬畏。
“这谁啊?”我问道。
“茅山观的茅十三。”张有财说道:“我去找这家伙算命,结果他说我会在一个月之内死去。我想找人去砸他的茅山观,但是附近有警察巡逻。那些警察都认识我的小弟,这不我认识你,让你帮忙去教训他一顿。”
“财哥,我之前欠你钱,才帮你去办事的。现在我钱都还清了,你还让我去办事,你有点不厚道吧。而且明知道附近有警察巡逻,要是看见我打人,岂不是把我给抓起来,然后关进局子里。”我委婉的说道。
“呐!刀仔,你有把柄在我手上的。”张有财说道:“我要是把你偷棺材里的陪葬品的事情,告诉给殡仪馆的人,你觉得殡仪馆会怎么处置你?”
“哇哇哇!财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故意刁难我!”我皱眉道:“咱俩不是同路人,你走黑路,我走明路。我可不想参与黑社会斗殴,你拿我的过错威胁我,这哪是你们社会人的性格?都说社会人讲义气,你们却……”
“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张有财拿出一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威胁道:“让你打人而已,又不是让你杀人,有这么难吗?”
“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我轻轻的移开刀子,说道:“我去就是了,但是我说好了。就帮你这一次,以后别找我帮忙!”
“放心吧,大家都是兄弟,不会一而二再而三的为难你。”张有财说着,塞给我一包红双喜,然后打开面包车的门,把我给推下车,说道:“小心行事。”
看着面包车快速的行驶离去,我心中是百般不愉快。论缺德,这张有财比我还缺德,抓我小辫子,吩咐我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不过他要是告密给殡仪馆听的话,殡仪馆那边肯定会弄死我,不得已才答应他的要求。
“茅山观在哪啊……”我问了卖水果的老板。
老板指着前面,说道:“往前走一公里就是了。”
根据卖水果的老板指示,我顺着这条街道往前走一公里。这条街并不怎么热闹,我记得我有来过这里,所以熟车轻路的找到位置,想不到这里还是要一个“茅山观”。听到这名字,我就想到应该是一个江湖佬开道观骗钱的。
果然,路边真有这么一个道观。道观进出的人并不是很多,道观门口竖立着两尊三米高的阴差神像,分别是黑白无常。见过关羽张飞神像,见过巨石雄狮,没想到这茅山道观门口竟然是黑白无常,看上去有点吓人。
我在垃圾桶捡起一根半只手臂这么长的水管,塞进衣袖里,然后走进道观。
道观非常的清净,大殿内供奉着一个正在打坐的神像,与外面的黑白无常相比,这神像很有道士的气势。
在一旁的桌子面前,坐着的便是那个穿着唐人装的中年男子。我认准了这就是张有财让我打的人,名为茅十三。
茅十三抬头看着我,说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吗?”
我慢慢的伸出水管,准备袭击他。
可谁知道,门口走进来一女生,喊道:“道长!”
我和茅十三扭头看向门口,发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前。
“诶?你怎么来了?”茅十三笑道。
“彩梅……”我意外的说道。
“诶!你是!你是!你是……那谁来着,陈小刀!”门前喊道长的女生,正是应彩霞的妹妹,应彩梅。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我悄悄的把水管缩进去,没敢动手打茅十三。
“你和这小伙子认识啊?男朋友吗?”茅十三接过应彩梅手中袋子,说道:“我去放东西,你们先聊着。”
被茅十三这么一调侃,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和应彩梅说话。而应彩梅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打破这尴尬的场面,问道:“你怎么来这儿?”
“我妈说这里的茅十三师傅很灵验,所以我过来求个平安,顺便求签而已。”应彩梅笑道:“你呢?你也是来求签的吗?”
“我……我过来求平安的而已。”我回答道。
正说着,茅十三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拿着抽签桶递给应彩梅,应彩霞跪在那神像面前,虔心的摇晃手中的竹筒。几秒后,竹筒掉落一支竹签,我瞄了一眼,似乎是下下签,这就非常的尴尬了。
应彩梅把手中的签递给茅十三,脸色有点不太好。毕竟是下下签,换做谁都会变脸色,尽管我和应彩梅说过几句话,但是不是很熟。所以我暂时走出门口回避。
几分钟后,应彩梅走出来,看见我还站在门口,意外的说道:“诶?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以为你离开了呢,还有事吗?”
“没,没什么。”我笑道:“刚刚不小心看见你抽到下下签,解签的时候不太好意思听你的事情,所以出来回避一下。怎么?你搞定你的事情了吗?”
“下下签,感情上的事情而已,听到也无妨。”应彩梅笑道:“你刚刚不是说要求平安吗?现在没人了,可以去了。”
“嗯。”我点头道。
刚转身离开,应彩梅喊住我:“那个,小刀。”
“还有事吗?”我扭头问道。
“留个联系方式怎样?”应彩梅尴尬的笑道:“你挺好人的,祭拜过我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一顿饭答谢你。”
很久没有女生这样温柔的和我说话,自从我出来打工后,很少接触过女生,那时候我心里只有钱,要么欠钱要么还钱。此时的我,被应彩梅的问话给愣在原地。
“那个,你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应彩梅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的微信二维码立在应彩梅的面前,笑道:“扫一扫,加好友。”
于是,我和应彩梅,就这样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没聊上几句,应彩梅说是有事先回学校。目送她离开后,我踏入茅山观内,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做的。我可不想给张有财给威胁着,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敲一棒离开。
此时,茅十三正低着头写字,他没有察觉到我已经拿出水管准备打他,在我准备敲下去时。茅十三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笑道:“你打下去,有没有想过会有报应?”
你要说这茅十三长得有点威严也就算了,说话的气势,让人敬畏。从他口中脱出的“报应”两字,让我没敢用水管打下去。
我收回水管,茅十三并没有生气。他站起来,给身上一边上香,一边说道:“小伙子,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心术不正。进门前有没有注意到黑白无常的眼神?”
我扭头看着门口,虽然说黑白无常被墙壁给当着,但是回想起这两个阴差的眼神,总感觉是在针对我。我回过头,茅十三他也正好上完香,对我说道:“前几天有人也像你这样,想要偷袭我,完后他手断了。”
“你吓唬我!”我皱眉道。
“有没有吓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茅十三微笑道:“年轻人,多做善事,别做缺德事儿。你要是刚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阴我,那就是缺德事儿。做缺德事损阴德的,生小孩没屁……眼的!”
“瞎他妈胡说八道!”我也不想打他,张有财爱怎样就怎样吧。这茅十三给我讲的道理有点吓人。
自从这件事发生后,我就相信了有因必有果。
二十万,不是我的发财钱,而是我的买命钱。
我把水管丢出去,转身问道茅十三:“茅师傅,你灵不灵的?”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茅十三笑道。
“做缺德事,真的会有报应吗?”我问道。
“怎么?你做了缺德事吗?”茅十三问道我:“看你的样子如此慌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没……没什么难事。”我也不知道这个茅十三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师,也不敢完全把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我,所以,我简洁的问茅十三:“茅师傅,你说得罪了死人,那人鬼混一直缠着你,该怎么办?”
“哦,鬼缠身啊。”茅十三恍然大悟:“看你的样子,离死不远了。”
“我说茅师傅,你可以别吓唬我吗?你开口死定了,闭口离死不远了。我就算死不了,也会被你给吓死,我走遍开平市大大小小的神棍所在的地方,他们都是忽悠我的。我不知道茅师傅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那死人一直跟着我,冤魂不散!”我无奈的摊手说道。
“你生前是怎么得罪它的?”茅十三问道我。
“欠了点钱。”我随口回答。
“烧点冥币给他不就完了。”茅十三说道。
“我都烧了几千亿,还是跟着我。”我皱眉道。
“小伙子,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慌张。”茅十三递给我一张符纸,说道:“这张符我给你防身,记住了,千万不能碰水。鬼属阴,水也属阴,阴阴相生会让那鬼变得更加厉害。你烧冥币给它,它还缠着你,不如做些实际点的事情,让它知道你诚心悔改。”
“实际的事情,什么实际的事情?”我问道。
“这得靠你自己去领悟,怎么帮人,难道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吗?”茅十三笑道:“救你的方法,我已经给你了。假如一个月后,你还能活着过来见我,不仅仅说明那鬼确实不会再缠绕你,也说明我茅十三也是有真本事的一个道士。”
我看着手中的三角形符纸,对于这个茅十三所说的话,我是半信半疑。
不过茅十三所讲给我的话,比起其他江湖术士而言,茅十三的话真实度比较高。于是我拿出一千块要递给茅十三,然而茅十三却谢绝我这一千块,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的命一千块买不到。
这茅十三不收我钱也就算了,脸上挂着的微笑,总让我感觉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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